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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仲裁案件中,仅约定“仲裁地”的仲裁条款效力分析

2018-08-10 14:32

来源 | 广州仲裁委员会(gzac_gziac)微信平台

人常说,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瑕疵的仲裁条款五花八门,完美的仲裁条款万里挑一。 

有些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对仲裁条款的拟定可谓天马行空、五花八门,并不能准确的涵盖《仲裁法》所规定的有效仲裁条款的三要素:请求仲裁的意思表示;仲裁事项以及选定的仲裁委员会。

比如:

发生争议,提交仲裁。仲裁地:广州。 

法律最终仲裁地为南京。 

解决争议纠纷仲裁地为成都。 

提交一方所在地仲裁机关解决。 

我国《仲裁法》并没有对仲裁地进行规定,仲裁法司法解释使用了仲裁地这一概念,《最高院关于审理仲裁司法审查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也提到了仲裁地,但上述规定是关于涉外仲裁案件的,仲裁地在国际商事仲裁中是确定准据法、承认、执行或撤销仲裁裁决的重要依据。对仲裁地作何解释,有着不同的理解,它有可能是以下几种地点:仲裁机构所在地、仲裁开庭地、仲裁庭合议地、仲裁裁决作出地、仲裁协议签订地、合同履行地、当事人所在地等。在国内仲裁案件中,由于仲裁地都是在我国,约定仲裁地其实并没有太大意义。可见,一般情况下,“仲裁地”只有在跨法域的仲裁案件中才具有法律上的意义。但在实践中,还是会出现当事人约定“仲裁地”的情况。我国仲裁法规定,明确而具体的仲裁机构是确定仲裁条款是否有效的要素之一。由于仲裁没有地域性(“仲裁不实行级别管辖和地域管辖”《仲裁法》第六条)”,不能参照民事诉讼法中的地域管辖来判断当事人选择的仲裁机构,但当事人在经济活动中确定争议解决方式时,有时候约定的较为简单。那么,对于这类“简约式”仲裁条款,仲裁机构能否受理呢?法院在认定其效力时又将如何进行裁量呢?小编尝试从仲裁地及其是否指向了明确的仲裁机构这一角度探寻该类似条款的效力问题。

先来看最高院对仅选择仲裁地点而对仲裁机构没有约定的仲裁条款效力的函(1997年3月19日 法函〔1997〕36号):

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你院浙法经字(1997)7号关于朱国珲诉浙江省义乌市对外经济贸易公司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仲裁条款效力的函收悉。经研究,答复如下:本案合同仲裁条款中双方当事人仅约定仲裁地点,而对仲裁机构没有约定。发生纠纷后,双方当事人就仲裁机构达不成补充协议,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八条之规定,认定本案所涉仲裁协议无效,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受理本案。

从上述最高院回函中可以看到,最高院对于仅约定仲裁地点而未约定仲裁机构的仲裁条款是认定无效的。那么,这种仅约定仲裁地点的仲裁条款是否就一定当然无效呢?

最高院在另外一个案件的回函中,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函》(法经[1998]287号),有着不同的批复:

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你院[1998]冀经请字第43号"关于石家庄东方城市广场有限公司与香港拓能有限公司管辖异议一案的请示"收悉。经研究,答复如下:本案双方当事人在租赁经营合同中约定:租赁双方因执行本合同发生争议,……任何一方均可向甲方(石家庄东方城市广场有限公司)所在地仲裁机关申请仲裁。该合同中虽未写明仲裁委员会的名称,仅约定仲裁机构为"甲方所在地仲裁机关",但鉴于在当地只有一个仲裁委员会,即石家庄仲裁委员会,故该约定认定是明确的,该仲裁条款合法有效。当事人因履行该合同发生纠纷,应提交仲裁解决,人民法院对本案不享有管辖权。

从最高院(1997年3月19日 法函〔1997〕36号)号函来看,仲裁地点的表述不明确,也不能推定出是否有明确具体的仲裁机构,导致该条款被认定无效。而从最高院(法经[1998]287号)函中可以看出,该仲裁地点的表述其实相当于当事人所在地。当事人所在地确定,相应的仲裁机构也可以确定,所以该条款被认定是有效的。

从上述分析中可以看出,仅仅约定仲裁地的仲裁条款也并非当然无效。接下来可以探讨以下问题: 

一、只约定仲裁地,是否等于约定了仲裁机构? 

这个问题不能一概而论。如果能从当事人签订的仲裁条款中找到当事人对仲裁地的较为明确的指向,比如是否是仲裁机构所在地,或者一方当事人所在地等,那么也可以从中锁定仲裁地具体是指什么,从而从这个确定的地点来推断出其所指向的仲裁机构。

在解决上一个对应关系后,就应该注意到紧接着而来的下一个问题: 

二、只约定仲裁地,是否可以推出具体明确的仲裁机构? 

如果当地仲裁机构有且仅有一个的话。则根据《仲裁法司法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应认定该仲裁条款应有效。 

但当地有几个仲裁机构这一点是应该根据事实情况进行判断的。比如广州地区目前为止有且仅有一个的仲裁机构就是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而北京则存在多个仲裁机构,武汉是2015年末才出现两个仲裁机构并存的情况,深圳是于2017年末结束多个仲裁机构并存的情况,因此,这一情况是跟随具体情况的变化而变化的,而且该变化有可能会对认定该类仲裁条款是否有效产生直接影响。如有两个或以上,不能确定具体而明确的仲裁机构,那么根据《仲裁法》第四条和《仲裁法司法解释》第六条的规定,除非当事人达成补充协议,确定了一个仲裁机构,否则该条款应认定为无效。 

 结 语 

由此可见,对于这种“简单粗暴”的争议解决方式的约定,可能会导致当事人在发生争议时,对争议解决方式本身产生争议,增加纠纷解决的成本,不利于快速到寻找到有效的纠纷解决方式。

虽然,该类条款存在瑕疵,但本着尊重当事人意思表示的理念,在认定该类仲裁条款是否有效时,可以根据合同签订情况,探寻是否有明确而具体的仲裁机构。不宜一刀切的认为该类仲裁条款无效。

同时,也推荐各位当事人及律师朋友在草拟作出条款时,能够明确《仲裁法》第十六条规定的三个要素,减少瑕疵仲裁条款存在的可能性,以便顺利解决相关争议。

附: 

《仲裁法》

  第十六条 仲裁协议包括合同中订立的仲裁条款和以其他书面方式在纠纷发生前或者纠纷发生后达成的请求仲裁的协议。
  仲裁协议应当具有下列内容:
  (一)请求仲裁的意思表示;
  (二)仲裁事项;
  (三)选定的仲裁委员会。
 

《仲裁法司法解释》 

  第六条 仲裁协议约定由某地的仲裁机构仲裁且该地仅有一个仲裁机构的,该仲裁机构视为约定的仲裁机构。该地有两个以上仲裁机构的,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其中的一个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当事人不能就仲裁机构选择达成一致的,仲裁协议无效。   

《最高院关于审理仲裁司法审查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五条 仲裁协议未约定仲裁机构和仲裁地,但根据仲裁协议约定适用的仲裁规则可以确定仲裁机构或者仲裁地的,应当认定其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八条中规定的仲裁机构或者仲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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